「口袋戰術」流浪狗也有練過的

來源:波新聞 | 日期:2023-07-11 15:04:48 | 瀏覽次數:7471

波新聞─陳金聲/嘉義

嘉義布袋西陲濱海的「虎尾寮自然保護區」,風情萬種,其中最讓人目瞪口呆就是「野狗求生記」,牠們成群結隊組成「捕魚團隊」躍入養殖魚塭圍捕魚兒的畫面,看到了算你有眼福,如果再透過鏡頭捕捉到這精彩一瞬間,那更是可遇不可求。

警方取締飆車族,慣用「口袋戰術」。流浪狗不讓警方專美於前,成群結隊在養殖虱目魚池中捕魚是驚奇。

狗會游泳,這是天性,但沒人訓練牠們以「口袋戰術」出擊。這叫荒野求生。

保護區內,林相之外,還有數百公頃的養殖漁塭,這些魚塭,都採淺水養殖,多數都養殖文蛤或文蛤與虱目魚。這樣的養殖生態,提供了區內流浪狗求生環境。因為淺水養殖,水位約只「狗腿」的高度,易於趕魚及捕魚,「捕魚犬」即便不是游泳高手,惡境求生,也不怕溺斃。

保護區內,沒有住家,養殖業者擔心夜賊偷魚,夜黑風高,輪番到養殖區內「巡更」,人工夜巡離開後,防盜的工作,就交給區內的「義工流浪狗」了。

只有這個時刻,養殖業者才會「肯定」這群「巡守義工」的存在價值,但還是吝於施捨牠們食物,慰勞一下這群守夜的「義工」。流浪狗只好動起歪腦筋,發揮善泳的本能,把食物的來源對準魚塭內的魚兒。

保護區內的流浪狗,保守估計,多達數十,老少都有,小黃小黑都有,牠們三五成群,各據一方,族群最多的十幾隻,很少落單的。牠們可能也知道「團結力量大」,單兵攻擊成攻率不高。

流浪狗能在岸上找到魚屍,算是大餐了,真的餓昏了,就「惡向膽邊生」,開始下池塘捕魚。大白天這些狗在魚塭岸上走動,常被外行的當成是在幫養殖戶巡邏,誤以為牠們下水是為了消暑。

牠們可能具有高超的模仿能力,長期見慣養殖戶以網圍捕的畫面,有樣學樣學會「口袋戰術」。每個團隊都有一隻老大擔任「領頭狗」率先躍入池中,其他「細漢也」就一隻接著一隻跟著下水,連肢殘的都無法「岸上觀」。在牠們的世界,似乎沒有「不勞而獲」這回事。

這些流浪狗躍入水中後,就採捕魚人圍網的陣式,一字散開,以「口袋戰術」隊型趕魚圍捕,由外往內慢慢集中「收網」,魚兒受到驚嚇,水下又都是「狗腿」,無處可逃,於是紛紛躍出水面,在躍出落下的一瞬間,野狗己經張開大口,等著魚兒落袋,一口咬住。

這樣的過程,每一回合,都不到一秒間,一次落空就再重來。養殖戶天天看得到這樣的場景,但風景區內的遊客,極少看到這精彩一瞬間。有觀眾看到後,驚嘆牠們在荒野求生居然這麼的「勤奮」。

團隊出擊,成功機會大,在魚躍出水面時的瞬間,牠們彼此不爭搶,誰最接近魚誰就張口咬,咬到魚的就先叼上岸,把獵物放在岸上,不會自己先吃,接著再下水游回陣隊中,跟著大家再合力圍魚捕魚。

每一回合的捕魚,時間不定,視魚獲量而定,捕夠了,狗老大就「鳴金收兵」,大家一起游上岸,把原先放在岸上的魚獲,叼回防風林中的老巢共享一餐。

牠們都很熟悉池魚的生態,因此,很少空手而回。偶爾被養殖業者發現,「追兵來了」,就趕緊朝追兵的反方向游上岸,然後鳥獸散,分散「追兵」的心力,也降低了被追上的風險。

養殖業者多數是上了年紀的,腳力不如流浪狗,追了數十年,未曾「手到擒來,人贓俱獲」,只能邊追邊幹譙,「幹你娘列,今麻係沒政府了逆,光天化日也來偷捕魚」。

流浪狗讓養殖戶恨得牙癢癢的,但養殖戶心地善良,未曾聞對流浪狗使出「殺手」,以毒藥或捕獸夾等非常手法逮捕之。實際上,養殖戶的心裡,是多少感激牠們也是「夜巡的志工」。

虱目魚的天性就是怕驚擾,只要被驚擾,就會躍出水面,這樣的天性,成為致命的最大罩門。台灣社會流行著一句的「俗語」,說「虱目魚會跳過岸」,就是這樣來的。

這群流浪狗最常用的一招,就是把虱目魚趕到岸邊,讓著驚的虱目魚直接跳上岸,省得在池內追半天之苦。

這些流浪狗,厲害到讓養殖戶百思不解,因為牠們居然知道魚塭「風尾的角落」,是魚群最愛的聚集處,然後從此處下手,省力省工又魚獲保證。

淺水養殖池內的有些混養紅蟳,紅蟳很少游出水面,也不是牠們的最愛,稍不留意,還會被紅蟳的兩隻大鰲夾得「該該叫」,甩也甩不掉。岸邊還有比紅蟳還凶狠的圓軸蟹,狗鼻子如果被咬到,那簡直生不如死。傳說,這種俗稱「海南憨」的圓軸蟹,只要被牠咬到,必須等到天上打雷才會放手。所以,流浪狗有自知之明,「寧可下水游泳捕魚,少去招惹不是善類的蟳仔」。

狗與人的關係,在這片保護區內,亦敵亦友。這些流浪狗,白天偷捕魚,入夜後卻扮演「101忠狗」的角色,在養殖區內擔任「守門人」。三更半夜有人「入侵」,就「一犬吠影,百犬吠聲」,成群圍過來,嚇得入侵者走那列飛。

養殖戶陳新坤說未曾看過流浪狗在池中溺斃,「牠們的泳技實在五告強」。漁塭收成後,放乾池水日晒消毒池底時,流浪狗沒海產可吃,改吃山產,就轉移陣地換口味,改到防風林區內吃白鷺、夜鷺的雛鳥。

台灣俗話說,狗吃海鮮會得皮膚病及落屎,但他說虎尾寮保護區內這群流浪狗的身上,未曾看過得了皮膚病的癩痢狗,在岸上也未踩過狗屎,每隻的皮毛都烏溜溜如少女的髮絲,「古早的俗語,有時不合時宜了,該退駕」。養殖戶說,這可能跟海鮮富含豐富Omega3及DHA有關。

狗會做賊仔偷捕魚,這只有在濱海地區的養殖區內才可能看得到。人類到荒野,為了求生連樹皮都啃,虎尾寮保護區內的這群流浪狗,為環境所逼,與時進化這一場「口袋戰術偷捉魚」也是可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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